进入论坛

新闻中心>>文体新闻

著名木卡姆艺术研究学者周吉逝世

http://www.tianshannet.com  2008年05月06日 09:22:12 天山网  订阅新疆手机报
已有 评论 发表评论   背景色
 
 
 
 
 
 
 
文字大小

    天山网讯(记者徐娜报道)昨日(5月5日)清晨,新疆艺术研究所的忙碌是围绕周吉展开的,先是好消息,一个接一个的好消息,之后是坏消息,让人不敢也不愿相信的坏消息。

    “自治区文化厅给自治区文化系统知名专家分的房子拿上了。”艺术研究所所长李季莲高兴地说,“赶紧给周吉老师打电话,他辛苦了一辈子,终于可以住上100多平方米的新房子了。”可是,一向不关机的周吉,手机硬是打不通。

    “全疆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申报培训班今天开课,把周吉老师的课排上。”所里管文件、资料的宋慧芳和同事一起整理周吉出差前的论文手稿。快到中午了,周吉的手机还是打不通。

    另外一边,在全疆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申报培训班开班仪式上,自治区文化厅党组书记韩子勇的手机不停震动。“忙着呢。”韩子勇无奈地接起电话,但电话那边的一句话让他愣住了——“周吉昨晚去世了”。

    消息传来,所有人的第一反应都是——不信。

    李季莲打开手机,里面有周吉发来的短信,5月2日:“今天有些累,但还是要记谱”;5月3日:“已到北京,之后按计划赶赴重庆开会”。怎么5月4日人就走了呢?

    “简直蒙了。”作为周吉生前挚友,新疆音乐家协会主席、新疆歌剧院院长努斯勒提·瓦吉丁声音中带着茫然:“现在正是新疆民间音乐传承发展很好的时期,周吉是挑大梁的带头人啊。”

    5月4日晚,新疆艺术研究所研究员、著名维吾尔木卡姆艺术研究学者周吉在北京因病逝世,享年65岁。

    作为国内新疆维吾尔木卡姆研究的领头人、木卡姆申遗申报文本的作者,周吉的离开让太多人痛心。正如努斯勒提·瓦吉丁所说:“周吉为新疆民族民间音乐的发展贡献了自己的一生,周吉为新疆音乐事业的发展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功绩,特别在维吾尔木卡姆申报世界文化遗产的过程中立下了汗马功劳。周吉的离世对新疆音乐界来说,损失不可弥补。”

   “用什么来送我?就用木卡姆吧……”

    “我的萨塔尔琴以生命的纽带为弦,

    它能慰藉不幸者,予其悲怆与凄婉。

    我深深投入于木卡姆使之萦回于心,

    若耽于爱的憧憬即弹奏于伊人尊前……”

    ——《十二木卡姆》序曲开篇

    凄婉、悠长、盘旋回响的维吾尔木卡姆乐曲仍余音绕梁,那最痴情的倾听者却悄然离开了。此前,正是他,亲手将维吾尔木卡姆这流传千年的文化瑰宝从荒漠戈壁捧出,镶嵌在“人类口头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的桂冠上。

    1943年元月,江南水乡已是春闹枝头,江苏宜兴一户周姓人家,添了一个胖乎乎的男孩,家人愿他一生平安,取名单字“吉”,却不知多年后“周吉”这名字,竟在遥远新疆的南部农村又有了个别名——“居马洪”。

    在维吾尔语中,“居马洪”意为“星期五”,乡亲们用他们心中神圣的礼拜日 (即星期五)给周吉取名,表示对他的热爱——因为周吉走到哪里,木卡姆的采风就进行到哪里,田间的汉子扔掉手中的坎土曼、场院晒棉花的老奶奶也赶紧跑来,艺人们抄起手鼓、弹起热瓦甫,大家喊着:“居马洪来了。”然后就唱起木卡姆,跳起麦西来甫。

    一年、两年、十年——一晃40年过去了,迷醉在木卡姆中的周吉仍不知疲倦,那白净的江南才子愣是变成了个面庞黑黝黝、说着地道维吾尔语的大胡子。

    4月13日,乌鲁木齐市图书馆请他以 《新疆维吾尔木卡姆艺术》为题作了一场本土文化讲座。巧合的是,讲座上他曾说:“我这一生有幸和维吾尔木卡姆相识相知,如果哪一天我不在了,用什么来送我?我想,就用木卡姆吧!”

    仅仅3周后,噩耗传来,周吉的家人、好友匆匆赶赴北京。“他太累了!”李季莲说,“我们接周老师‘回家’。”

    此前,周吉正计划从北京转机赶往重庆,参加一个全国非物质文化遗产会议,之后立即赶回新疆,为全疆非物质文化遗产培训班讲课。他还打算趁路上转车的空隙完成部分木卡姆唱段的记谱……但突发的疾病让一切忙碌戛然而止。

    时光流转,65年的人生刹那终结,一生从江南到西北,不知弥留之际的周吉,耳畔回旋的,是儿时喜爱的丝竹小调,还是让他钟情一生的木卡姆乐曲。

    少年时,宜兴小镇上的小周吉喜奏丝竹,但他不知当时他吹的《打鼓舞曲》即改编自十二木卡姆。或许缘分本就无法躲避,周吉15岁那年,一场新疆歌舞赴沪演出,当时已是上海一家乐团乐手的他,被新疆乐曲优美而神秘的韵味所震撼。

    1959年,新疆话剧团为筹拍音乐话剧版 《步步跟着毛主席》到上海招一批乐手,原本吹笛子的周吉一脚踏进了新疆音乐的门槛。

    1978年复排 《艾里甫与赛乃姆》,被周吉称为他与木卡姆的“热恋”。而1987年,周吉承担了两个课题——记谱十二木卡姆;编写《中国民歌选——新疆卷》又让他系统地“嚼了一遍”木卡姆。

    1996年,周吉参与《刀郎木卡姆的生态与形态研究》国家级研究课题。他与课题组到阿瓦提、巴楚、麦盖提、莎车县,首用五线谱记录了17套《刀郎木卡姆》曲谱,整理出全部唱词。音乐家樊祖荫评说周吉:“他在新疆音乐方面达到的深度和广度缘于他完全融入了少数民族音乐生活中。”

    对于这种融入,周吉常说:“因为我们都是木卡姆的‘阿西克’(维吾尔语:痴迷者)。”

    不知道多少次,周吉和民间艺人在田间即兴唱起木卡姆、跳起麦西来甫,直到半夜,周吉怕耽误他们第二天干活,说结束吧,可大家都说再跳几场。可好不容易散了,村民们又拉着周吉到炕头上,倾其所有,宰羊煮鸡蛋,边吃边跳,又是一夜。

    周吉曾说,绿洲人天生有一种强烈的悲剧意识,唱是为了涤荡心中的愁苦,跳是为了驱散肢体的劳倦。短篇的、单支的曲子不够,于是就连缀成了大型套曲,这就是木卡姆。

    可是,或许周吉自己都没想到,多年后他手中的那支笔成了木卡姆走向世界的那个支点——2003年自治区决定启动维吾尔木卡姆艺术申报 “人类口头非物质文化遗产”工作,其间对于全疆范围内木卡姆的普查、搜集、整理及向联合国教科文组织递交的申报文本、宣传片、申报片等具体工作都由周吉所在的新疆艺术研究所承担,而周吉本人更是需要组织全面工作并独自承担申报文本写作。

    周吉和木卡姆的生命就这样交织在一起,行程万里赴南、北疆各地拍摄宣传片资料;一次次赶赴北京为木卡姆申遗做最后的努力。直到2005年11月25日,巴黎传来好消息:维吾尔木卡姆艺术被列入 “人类口头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

    经过两年的保护,让周吉欣慰的是,维吾尔木卡姆在全疆的保护进入了新的阶段,“莎车县开始为木卡姆老艺人发工资了”、“全疆首个木卡姆传承中心在鄯善县建成了”、“麦盖提的青年刀郎木卡姆艺人在全国青歌赛上获银奖了”……好消息频频传来。周吉感到,木卡姆研究还有待进一步深入。

    4月13日,在最后一次面对公众的讲座上,周吉仍表达了他对木卡姆后继人才的担忧。他带的7个木卡姆专业研究生都是汉族,一个周吉欣赏的“条件特好,特有培养前途”的维吾尔族学生却因考研时英语的几分之差被挡在深造门外,周吉曾为此多方游说,但终究无济于事。

    周吉说:“听说今年教育部有意增加少数民族研究生,我希望在我有生之年还能多教出几个学生,而且这些学生都能比我强。”

    逝者如斯,还记得周吉那被风沙吹黑的面庞、脑后凌乱的长发、豪爽的笑声、言语中不时蹦出地道的维吾尔语,以及多年来他奔走的人生旅程,正如他最挚爱的刀郎木卡姆唱到的——

    我的父亲啊,我的母亲,挥洒汗血,历尽艰辛。

    为了我的前途、未来,向神灵祈求,向造物主点灯。

    我为何在父亲面前流泪,我为何给母亲诉苦?

    我的脸像马前的麦草,我如同燃尽的蜡烛。

    (取自麦盖提县《拉克巴亚宛木卡姆》)

     □周吉生平

    周吉 1943年出生于江苏。生前任新疆艺术研究所研究员、中国传统音乐学会副会长、中国少数民族音乐学会常务理事、新疆音协副主席。

    在新疆的40余年间,周吉在维吾尔木卡姆艺术及新疆各民族传统音乐的研究领域取得了开拓性成果,成为新疆民族音乐学和音乐创作理论研究的学科带头人。被评为国家有突出贡献的中青年优秀专家、自治区优秀专家、享受国务院特殊津贴。

    周吉主持或参与完成的《中国音乐文物大系·新疆卷》、《刀郎木卡姆的生态与形态研究》等多项国家级重点研究课题多次获省、部各级政府奖项,包括中宣部“五个一工程奖”、“文华新剧目奖”等。

收藏此页 打印此页 稿源: 都市消费晨报 责编: 韩雪
网友评论 (以下网友留言不代表本网观点)
昵称 匿名发表
内容 查看评论